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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黎明破晓前（第5页）

指尖微微用了点力，那扇木质的厨房门就顺着轨迹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彻底把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隔了开来。

夏日正午过后的艳阳斜斜地从屋檐角洒落下来，把他立在廊下的影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落在墙角那丛久未打理的三叶草上。

叶片上细碎的小黄花蹭过他的鞋尖，他垂着眼看了几秒，才慢慢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裹着糖纸的小物件——那是好些年前林青柠随手丢给他的半块山楂糖。

藏了这么多年，那半块糖的糖纸早被无数次的体温焐得软了边角，表面印着的山楂图案都晕开了模糊的印子，皱巴巴地缩成一小团。

他指尖发着颤，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旧得发黄的玻璃糖纸，里面的糖块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融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

连棱角都磨得圆润温软，像把一整个青春的日光都封在了里面。

原来那些他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辗转反侧的夜里，他就着窗外的路灯无数次描摹过她眉眼的温度。

那些他省了整整半学期的早餐和零花钱，才攥着皱巴巴的纸币换来的、传了好几个老辈才攒齐的山楂酱秘方。

还有无数个黄昏，他躲在山楂树浓密的枝干后面，看着她扎着高马尾朝着另一个方向轻快奔跑的背影。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像展翅的蝴蝶，他手里攥着刚摘的红山楂，站在树影里一站就是整个夕阳沉下去的时辰。

这些他从前反复揣在胸口，以为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未说出口的遗憾。

到了今天才懂，从来都不是什么两个人的故事序章，完完全全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悠长的青春岁月里上演的一场盛大又静默的独幕剧。

风又卷着墙边柠檬树的清清香气掠过他的肩头，带着夏日独有的鲜活气，他没有半分犹豫，轻轻把那块攥了好多年的糖放进嘴里。

预想里酸涩发苦的味道并没有漫上来，融化在舌尖的反倒先是一股温温的甜，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熨帖了刚才还一片冰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