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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送别之时,田氏拉着儿女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跟季树立招呼着,一定要照顾好妹子。她又跟季安宁招呼着要听从兄长的话,遇事要跟大伯母说话。总而言之,田氏是被季守家扯着上的马车,她还从车窗口探出头来张望一对儿女。马车渐渐的远去,布氏陪着一对小儿女立在院子门口,她一左一右拉住季树立和季安宁兄妹的手,说:“你们别怕,你们父亲母亲不在家,你们有大伯和大伯母在。”
第八章事
春分时节的午时,布氏和大儿媳妇邵氏两人悄悄的来瞧过午睡的季安宁,见到她睡得小脸红润润的格外招人喜爱,邵氏颇有些羡慕的神情瞧着她胖乎乎的小脸,她们婆媳两人在房里静静的站了片刻后,便悄悄的出了房。
邵氏出了房后,她的心思便浮动起来,她的女儿季洁悦只比季安宁少半岁,可她和季安宁两人站在一处,季洁悦个子矮小身子单薄得如同风吹柳一样,瞧上去反倒象是季安宁比她大了一岁半岁一样。邵氏自认为待女儿比两个儿子还来得用心,可是女儿却不如两个兄长好养,她面对食物时,总有一种如同对待天敌一样的食欲不振。
邵氏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好几声,她有心想把女儿托付过来,转眼想到婆婆当着这样一个大家,现在祖父在家里,比以往的事情还要多起来,本来小姑季安玉的年纪不大,如今再加一个年纪更加小的季安宁需要她照顾,还有在外书院的季树立,一样是不得疏忽。邵氏到嘴边的盘算话,又重新的咽了回去。
布氏偏头过来瞧见邵氏面上的神色,她心里多少明白她的担心,她对孙女的现状,是一样的担心紧张,季家有这么多的孩子,现在只有季洁悦算是最难养的孩子。从前还有季安宁这样的一个例子,可她也只有刚出生的那几月,让人着急不已,可那孩子虽说显得不对劲,可是在该吃时就会吃,该喝时一样的会喝,长得白胖胖的,让人只是担心她神志,却从来不曾担心过她的身体。
布氏瞧着邵氏的神色,想一想说:“悦儿如今也大了,你们夫妻还年青,也许再添一个孩子,对悦儿这个孩子有好处。”邵氏的脸红了起来,她低声说:“母亲,我前几日回娘家时,我母亲为我请过大夫,他说,不用急,顺其自然子嗣就会来。”
布氏听她的话,面上笑容更加的欢喜起来,说:“大夫说得对,孩子的事情,要顺其自然。你这些日子一日三餐,你让悦儿过来吃用,我这里日日有玉儿和宁儿热闹着,孩子跟孩子在一处,也许会多吃一些多喝一些。”邵氏一脸喜出望外的神情望着布氏,转而她轻轻摇头说:“还是我把两个妹妹接到我们那里用餐吧。”
布氏听着大儿媳妇的话,她明白儿媳妇为她着想的心思,她沉吟过后摇头说:“你们祖父在家里,他一向守规矩,你是长孙媳妇,他对你会要求得更加严厉。你把孩子送我这里吧,玉儿现在大了一些,懂得照顾年纪小的人。”
布氏对季老太爷所作所为是相当的无语,他一向严厉待人,宽大待己。他前不久生了一场病,看病的大夫是常来往的人,他在背地里提醒季守业,季老太爷如果继续在女色方面放肆下去,只怕寿辰有限。季守业当时听大夫说过实情,面对大夫那种尴尬的心情无人可说,只能过手和布氏隐晦的说一说。
季守业一直不明白季老太爷为何人到中年之后,会变成这样一个他都快不认识的人。他的记忆里面,父亲虽说一直不管家事,可是他待母亲和儿女还是有几分心思,在外面一向严守规矩行事,从来不招惹那些女人,私下里,更加不屑于与作风方面乱来的人交往。
布氏自然不会和季守业讨论自家公公私德的问题,季老太太都早早放弃了季老太爷,她一个做儿媳妇的人,在此时只能沉默倾听季守业的牢骚满腹的话。季守业心里也明白季老太爷的要当家做主的心思,跟布氏招呼说:“父亲在侧院住不久,他要是有心搬回老园去,就由着他去,母亲那里由我去说。”
布氏只觉得季守业是太有先见之明,头一天夫妻两人说了这事情,第二天季老太爷就让人来通知布氏,他还是喜欢老园,已经叫人动手把家业搬去老园。布氏听说之后,赶紧过去老园,瞧见老园里来往搬物件的人,瞧见季老太太紧闭着房门。她伸手拍门之后,老太太身边老人打开房门,瞧见她便安心的轻舒一口气。
老妇人笑着说:“大奶奶,老太太说你只要知道动静之后,一定会赶过来瞧她。”布氏瞧老妇人的神情,在心里暗松一口气,这一关瞧着就平顺度过了。她有一个最好最体贴的婆婆,却同样有一个世上最难服侍的公公。
季老太太招呼长子媳妇安稳坐下来,笑着安抚她说:“人老,名堂多,你又是儿媳妇,就不用凑上去,留下来陪着我说说话吧。”布氏安心的留下来和她说话,把季树立兄妹的情况交待一番,她满脸笑意说:“三弟夫妻把孩子交到我们手里,我原本一直担心会照应得不细致,可这些日子下来,两个孩子格外的懂事好养。”
季老太太瞧着布氏的神色,她轻轻点头说:“他们懂事知事,将来大了之后,一样会孝顺你们两人。”布氏窘红一张脸,摇头说:“我们可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大爷担心三爷去的地方太过偏远,担心孩子们跟着去受累,想着帮他们带几年,等到他们有机会换到好地方时,就把两个孩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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