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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用她自己的声音说出话还在耳边回响,甚至让她有过一刻的动摇,产生了一个念头:哥哥当时真的是故意不来救她的吗?他是不是真的想让她死,她死了就没有人会妨碍他了,他就可以去中山国抢他的世子之位了,而且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锤了锤脑袋,努力想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赶出去。
她拿来银针,深深刺入手指,滴下的黑血中闪着金色的光点,又浓又密,像一窝蠕动的小虫。
第二天,她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炼药。
以前住在当龙寨的时候,家里有她专门的炼药房,城中的这座民宅小的多,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周劭就帮她在后院搭了一个凉棚。
昨夜做的梦,她一个字都没敢说,这个梦实在太诡异了,襄阳的事,她从未怪过周劭,怎么会生出这样恶毒的念头?
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她都不敢看周劭的脸。
周劭觉得她有些奇怪,主动找她说话,“昨天去陈府看过了?”
她垂着眼睛,咬着筷子点点头。
“怎么样?听说你交了张空白的药方?”
她又点头。
“嚷嚷着非要去的是你,去了又交一张空白的药方?怎么想的,写不出来?”
她摇摇头,匆匆把最后一口吃完,就跑后院炼药去了。
周劭发现她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反正陈府的事他不在乎她能不能成功,她最好不成功,就在家里炼炼杀虫药、解酒药什么的,赚赚小钱得个开心,就挺好的,能少出去抛头露面最好不过了。
周濛可不这么想。
昨日她交了白卷,不是因为她写不出来,而是她觉得就算写下来也是白搭。
他们白门解毒的方法和医理并不相通,很多解毒的奇方,在大夫看来很可能是狗屁不通,甚至还被认为有毒。
写出来反正也通不过,还容易被有心之人看去招惹是非,所以她干脆什么都没写。
但是这件事她也不会轻易放弃,那骗子术士和陈三公子也是两条命,她明明能救却不救,良心上过不去,放着那么大一笔诊金不拿,良心上更是大大地过不去。
她翻出昨日带回来的那一小片金丹,把它一分为二,一片继续收起来,另一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瓷瓶里,瓷瓶里有一种红色的溶液,这是白门的秘术,如果毒物和解毒物能在溶液中融合,并且将整瓶溶液全部化为澄清,则表明解毒物有效。
她平日里练习解毒就是用的这种溶液,毕竟不可能每学习解一种毒,就去找一个活人试药,这是魔头才干的事,白门的先辈们不屑这么干,研制了这种溶液,称为人汤。
慈石淤积之毒,对大夫来说的确算是难治之症,但是对她来说不算太难,她很轻易就调配出了解药,放入人汤后很快荡清,她把解药混上些黑芝麻、陈皮中和口感,然后炼蜜成丸。
记得以前在当龙寨的藏书阁里,她曾经翻到过一本鲜卑文手记,她七八岁的时候,被阿娘逼着学习过一段时间鲜卑文,不过现在全忘光了,里面记载有一个叫银鹤先生的人,这人原本是个炼丹大家,与陈家那个人干儿似的江湖骗子全然不同,可即便是他这样的,也发现炼出的金丹有丹毒无法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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