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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中的柴火噼啪炸响,橘红色的火光将老胡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木叉上的雪兔,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然后抬眼看了贾赦一眼,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透骨的透彻。
“别紧张,年轻人。”老胡说,“老夫不是黑角的人,也不是任何势力的探子。我在这冻原上住了三十多年,来来往往的人见过不少。你能走到寒渊边缘来找东西,说明你至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省油的人走不到这儿。”
贾赦微微放松了攥着刀柄的手,但没有松开。他在火塘对面坐下,伸手烤了烤冻得有些发僵的指尖:“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过碎片?”
“半年前有一伙穿黑衣的人来过这里,也住了一夜。”老胡用一根细木棍挑了挑火堆,“他们领头那个背黑旗的汉子,在我这儿吃了一顿兔肉,喝了三碗热酒,问了我同样的话——寒渊冰川里有什么。我告诉他们,冰脊脚下有座古祭坛,祭坛上嵌着一块铜片,被一层极厚的寒冰封着。他们第二天就动身去了。”
贾赦手指一顿:“他们去了冰脊脚下?”
“去了,也回来了。”老胡语气平淡,“那个背黑旗的汉子回来的时候左臂上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但手里多了一个用兽皮包着的长条形包裹。我估摸着,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贾赦沉默了片刻。黑角的人在冰脊脚下的古祭坛上取走了碎片,这个时间点与他在落星原得到的情报一致。但老胡的话还透露了另一个信息——黑角的人取走碎片时付出了代价,那背黑旗的首领受了伤。这说明祭坛周围的寒冰并非单纯的物理冰层,极有可能附着某种守护禁制或太古残留的意志。
“他们花了多久从祭坛回来的?”贾赦问。
“去用了两天,回来用了三天。”老胡说,“去的时候路好走一些,因为冰层是新冻的,表面平整;回来的时候碰上了一阵雪暴,他们在冰原上绕了远路,多走了一天。”
贾赦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按照这个进度,黑角的主力队伍现在应该已经在返回中州的路上,至少走了大半路程。他能做的选择有两个:一是追上去截杀他们夺回碎片,但这意味着要在冻原上长途奔袭,不一定能赶得上;二是直接去冰脊脚下的古祭坛看看,即便碎片已被取走,祭坛本身也可能残留有关碎片位置或用途的线索。
“老前辈,”贾赦从怀中摸出几块中品灵石放在火塘边的石头上,“我想请你带我去冰脊脚下的古祭坛。价你开。”
老胡看了一眼那几块灵石,没有立刻收下,只是慢慢翻动着手上的兔肉:“年轻人,我不缺灵石。我坐在这冻原上三十多年,只是不想再走那些弯弯绕的路了。不过你既然能从铁脊堡活着出来、还能在黑角的人前脚走你后脚就到这儿,说明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带你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祭坛上面,除了那枚铜片之外,还有一个东西。”老胡放下木叉,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一块刻着字的石碑。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一队修士进过冰川深处,在祭坛上看到过那块石碑。碑上写了一段文字,说的是寒渊冰川的来历和祭坛的用途。我当时记下了碑文的内容,但那碑文后面少了半截,被人为凿掉了。如果你能在祭坛附近找到被凿掉的那半截碎片,把它带回来给我看看,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这块地方所有的秘密。”
贾赦看着老胡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有一种认真到近乎偏执的光芒,像是一个人等了半辈子的答案终于有了一丝可能的线索。
“成交。”贾赦点头,“你带路,我找碑。”
老胡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好。明天一早出发。现在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雪兔肉烤得焦黄冒油,老胡撕了一条后腿递给贾赦。兔肉的味道比想象中好,带着一股来自苔原特有的草木香料气味。贾赦一边吃一边听着老胡絮絮叨叨地讲着寒渊冰川的种种——哪里冰层薄容易陷落、哪里的风最容易卷起雪暴、哪一片区域有一种名为“冰蛛”的妖兽盘踞,吐出的丝线锋利如刀,被缠住就很难挣脱。
“冰蛛主要分布在冰川中段的冰裂隙中,咱们要去的祭坛在冰脊脚下,那地方地势高,冰蛛不太去。”老胡说,“但靠近冰脊那一带有一群‘雪吼’,那是体型像巨熊但比熊更凶悍的东西,浑身长着白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如果你不小心踏进它们的领地,最好别跑,雪吼在雪地里的速度比人快得多,你越跑它们越追。”
贾赦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第二天天亮时,两人出发。老胡穿了一件厚实的白色皮裘,脚上绑着一副用驯鹿骨磨成的“冰爪”,走在冻原上如履平地。贾赦虽然肉身强横,但北境的干冷对他的气血也是一种持续的消耗,他不得不将气血运转提升到常态的七成左右来抵御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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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日,地面从干裂的冻土逐渐变为坚硬的冰层,气温骤降,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霜。前方那道银白色的冰脊越来越近,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冰脊的实际高度远超远望时的估算——至少三四百丈,像是大地深处隆起的一道巨大冰墙,墙面光滑如镜,在灰白的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冰脊脚下就是祭坛。”老胡指着冰墙与地面交汇处的一处凹陷,“那里被冰层覆盖着,看不出来形状,但挖掘下去就能找到石质结构。当年那队修士在冰层下挖出了一个石台和一块石碑,后来冰层重新冻上了,现在又得重新挖。”
两人走到那处凹陷地带,贾赦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冰面感受了一会儿。冰层极厚,至少有数尺,但冰面下方隐约可以感知到一块平整的坚硬平面的存在——那是祭坛的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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