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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知我莫若他,我那一问便知我心中所想,能够如此最好。不过我听阿平话中有话,不由问出疑惑:“为何说这里没人敢来随意传唤我?”
“这是皇祖母原来的寝殿。”
皇祖母?他的皇祖父是朱元璋,皇祖母自然就是朱元璋的皇后,是……那历史上名声赫赫的马皇后?不用看史书,关于这位马皇后的事还是略有所知的,她是郭子兴的养女,早年嫁给朱元璋后便陪他南征北战,患难与共,后来开创了明朝之后她成了皇后,可依旧保持节俭朴实的生活作风。而朱元璋对这位皇后也十分尊敬与恩爱,别人的话可能听不进去,可马皇后的话他总能听取意见。是故当马皇后病逝后,朱元璋十分悲恸。
我环看了一圈,难怪在这皇宫里会有一处静地呢,由来如此。
忽而也对这位已故的皇后产生敬意,俗语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后来明朝的国力以及她贵为一国之母的身份,当是锦衣玉食,过得庸隆华贵才是,怎会像她这般择一处这样的地方起个很普通的名字,并且吃穿用度都极其节俭呢。
第147章我与马皇后像?
只是,我更感疑惑了:“既是如此重要的地方,我又怎能随随便便住进来?”
阿平回说:“是我去央了皇祖父恩准的,此处自皇祖母故去后就再没人入住过,隔了十三年了,皇祖父怕睹物思人而从没上这来过,只定期叫人打扫。如此即便是母妃亲临,都不敢再拿你怎样了。”
确实,既是朱元璋准的,那我就是有了皇帝的照拂,吕妃再不喜我也不敢妄性而为,否则她就是抗皇命,也是拿自己的将来与儿子的前程在做赌注了。因为一个我,这代价未免太大,更何况……“你和你母妃是不是吵过了?”我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阿平也不瞒我:“去她寝殿大闹了几回,要她把人交出来。”
我怔了怔,“交什么人?”
“刘清!若非她在母妃旁边多嘴煽风点火,又何至于发展到今天这局面?打从你进宫时初次去拜见母妃时,就拿了香囊要来害你,被我给拦了却还变本加厉,偷偷瞒着我将你传唤过去,而在我的寝殿里还布了眼线,这一桩桩事我都要清算。”
沉默了片刻吐出事实:“可她是你的乳母。”
“是,她是我乳母,我一向敬重她,去银杏村时也只带她一人随同,可她却不知宽厚为本,对你从来就偏看。这些都还能忍受,可我无法容忍她鼓吹母妃以这般手段来迫害你。”
阿平说到这眸光回转向我,眼神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凝我良久才缓缓道:“那日我回来时看见你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发虚,几乎迈不动脚。后来你又一直昏迷不醒,哪怕江老头一再跟我保证你体内药性已除,会很快醒来,可我仍然害怕你就这么一直睡着。当时我真的恨,若她不是我母妃我定然不会放过,也恨我自己,怎么大意到连在你身边按个信任的人都不曾,让你一人孤独地躺在地上。”
当时那情景只要回想起,还依旧会有钝痛从心头泛起。确实那会挺无助的,最想见的人也是他,可当时他还在朱元璋那,徒留我一人摔在地上意识弥留。
所以创伤其实是累积的,一个点一个点加起来就凝聚成一团火爆发了。我知道阿平在以另一种阐述的方式向我忏悔,也不是铁石心肠到毫无所动,可能是越在意越难抚平吧。
我转移了话题:“后来你对刘清做什么处置了吗?”
“皇祖父出面了,罚她去布衣库一个月。兰,我是不是很没用?”
懂他的意思,显然朱元璋那惩罚对刘清而言是轻了,而因为是他皇祖父出了面,他就算再不甘也只能认了。可其实在我看来,朱元璋是给他和他母妃各自一个台阶下,刘清毕竟是他乳母,又是吕妃身边重要的人,若一直闹下去,他们母子必撕破脸。
当真这样的局面,也非我想见到。
却也可见这里头最聪明厉害的是阿平那皇祖父,四两拨千斤,将矛盾给压了下来。阿平还是要跟他祖父多学学,在处理事情上过于毛躁和激进,看似这次事件是为了我,但也考验了他在人际关系上的交际能力。总有一种方法,能够比争吵来得更有效,更能达到效果。
我有想开口告诫,因为将来他当了皇帝,满朝上下乃至与后宫的牵连脉络里的人际关系,都需要他从各方面考量。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既希望他能退出皇位的争夺,那便还是不要学来这些世故与圆滑的东西吧,保持本心,做他自己就好。
自那日倾谈之后,阿平公然把他的物什一点点给搬到了兰苑来,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到了。灶房修改好后,我就开始整弄院子,将花盆都归类搬到墙角,把土慢慢开垦出来又撒了菜种。据阿平说以前这里之所以叫兰苑,是因为马皇后喜欢兰花,而她都是亲自栽植培育,当年她在世时这里很美的。他又说我名字里有个兰字,很符合兰苑的气质。
我懒得吐槽他,名字里有兰就与兰苑有关,那恐怕皇宫里得有不少宫娥有这气质了。
绿荷确实还小,刚刚年满十四,人虽木讷了点但贵在勤快,什么事都抢着在做,生怕我有个什么闪失。后来被我教育了一番,总算不再那般一惊一乍了。
这日午后,我正在院子里为已经长出来的菜苗做移植,突闻绿荷噗通一声在旁跪倒在地,颤着声喊:“参见皇上。”我惊异地回转过头,此时午后阳光正好,而我正蹲在菜地里满手是泥,只见威武的身影矗立在不远处,因为逆光而需眯起眼才能看清,于是慢了反应。
想起自己蹲着的姿势不太雅观,连忙起身,略一迟疑福身开口:“见过皇祖父。”
上次他便让我改口,算是认可了我身份,只是后来我再没见过他也无从唤起。我瞥了眼还在地下颤抖的绿荷,无奈而吩咐:“绿荷,还不快去奉茶。”
得了我的命令后绿荷这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跑进屋去了,幸而朱元璋也不甚在意一个宫女的惧怕,指了地上的菜苗问我:“你这是在种什么?”
“瓜果蔬菜都有种,瓜果种了菜瓜和西瓜,蔬菜有栽西红柿苗子,以及青菜萝卜这些。”
他面露疑惑:“就这么点地方能种这许多东西吗?”
“又不求买卖,每样都种一些,过了当季便换下一季的植物,如此菜果也新鲜。”
“哦?何时会有收成?”
“西瓜的话苗子长成到有收成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番茄也是一样,大多数的菜苗都以三月为期,不过青菜只要培育好了,很小的时候可以当成鸡毛菜吃,非常鲜嫩好吃,大了就是大青菜,若逢冬迎霜菜会变得很甜。”
朱元璋凝目向我看来,几次接触以来,虽然他仍然威慑力十足但我对之已渐渐不再那么惧怕,尤其是从阿平口中获知我能住在这里是得他恩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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