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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沈家父子,也已按***吩咐,卖去了山西那边儿深山密林里的私人煤窑里,每日里天不明就得起床干活儿,天不黑尽别想停下来休息,一天只得两顿饭,还只给吃半饱,以免有力气逃跑,但每日的任务却是雷打不动的,提前干完没奖励,干不完却会没饭吃,还动不动就要挨打,那日子真真可以说是猪头不如!”
周珺琬坐在靠窗的榻上,一脸平静的听着身前杌子上坐着的陆炳家的说沈家众人如今的去处,待她说完后,方点头道:“辛苦你们夫妇了,我心里记下了,日后必不会亏待你们!”又命侍立在一旁的文妈妈给她换新茶。爱蝤鴵裻
陆炳家的忙起身,双手自文妈妈手里接过新换的茶盅后,方赔笑向周珺琬道:“奶奶言重了,能为奶奶略尽绵力,原是奴婢夫妇几世修来的福气,当不得奶奶这‘辛苦’二字!”
周珺琬淡淡一笑,“我这个人自来喜欢赏罚分明,做得不好的我绝不手软,做得好的我自然也是该奖便要奖,你不必谦虚!”向文妈妈微微一颔首。
文妈妈便自袖间掏了一个荷包出来,上前塞到了陆炳家的手里。
陆炳家的见那荷包鼓囊囊的,掂在手里亦是沉甸甸的,情知今儿个这赏赐不轻,心里立刻笑开了花儿,因忙跪下给周珺琬谢恩:“奴婢谢二奶奶赏!”
许是才得了厚赏心里高兴,一时有些得意忘形,待起身后,竟忍不住问起她不该问的问题来,“请奶奶恕奴婢多嘴问一句,这沈家人素日里与奶奶并无多少瓜葛,缘何奶奶却定要如此这般待他们呢……”
话未说完,见周珺琬的脸色已是越来越冷,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因忙复又跪下,急声道:“是奴婢多嘴了,还求奶奶恕罪!”
周珺琬并不说话,倒是文妈妈嗔道:“陆嫂子的确是有些多嘴了,奶奶做什么,自有***道理,又岂是咱们作下人的能够过问的?好在奶奶向来宽和大度,这要是换了别的主子,还不定会怎么样呢,陆嫂子说是不是?好了,陆嫂子且先回去罢,奶奶这里,待明儿又再来给奶奶请安,也是一样的。”
陆炳家的冷汗涔涔,还想再说几句为自己开脱的话,但见文妈妈直冲自己使眼色,情知是不能说了,只得给周珺琬磕了个头,勉强笑着说了一句:“那奴婢明儿再来给奶奶请安!”满心忐忑的去了。
余下文妈妈心知周珺琬这会子必定不高兴,因笑着有意岔开话题道:“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往年城里都要举办花灯会,一直赏灯至出了二月才罢,也不知今年会不会也如此?”
周珺琬闻言,沉默了片刻,方低声道:“妈妈,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对沈家人做得太过分了?”
“怎么会?”文妈妈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原是沈家人对不住姑娘你在先的,他们落得如今这样下场,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又与姑娘何干?况沈家人原便不成器,一个个儿都不事生产,贪心不足,心狠手毒,便是此番没有姑娘出手,迟早他们也会落得这样下场的,姑娘何须自责?要依照我说,我反倒还觉得姑娘不够狠,不够过分呢,至少姑娘还给他们留了性命在,与他们相比,还是差远了!”
她倒也不是自责,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总是与沈凉流着一样血的人,她却亲手将他们送进了那堪比地狱的地方,让他们连想死都不可能;还有沈家的三个儿子,他们在她被下毒烧死一事上,总是无辜的,她却连他们一块儿不肯放过,只为让沈添财断子绝孙,也委实做得太绝了些……周珺琬无声苦笑,她果然还是不够心狠吗?
文妈妈见她苦笑,只当她是后悔了,因忙拿话来开解:“这一饮一啄,原便是注定好了的,若非他们不仁在先,姑娘又岂会对他们不义在后?果真他日到了阎王爷面前,姑娘也是半点错处没有的,姑娘无须后悔自责。”
周珺琬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有自责,也没有后悔,这便是他们欠我的,既然上天不肯扬善惩恶,为我讨回公道,我便自己来,便是他日到了阎王爷面前,我也是这么说!只是沈家那三个儿子终究罪不至此,罢了,待过上一个月,让他们吃上一个月的苦头,便将他们弄出来,让他们自生自灭去罢,毕竟……”
毕竟他们与沈凉流着一样的血,果真让他们死在了她手上,她终究难以心安!
文妈妈能理解周珺琬的心情,总是姐弟一场,且沈家三个儿子并没有参与害她,因点头道:“姑娘放心,到时候我自会安排好的。”
周珺琬点点头,随即勾唇笑道:“下一步,就该轮到姓崔的了,且让他再受用几日,待过完年,他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虽是在笑,眼神却冰冷似刀。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依照往年惯例,今日众诰命夫人都是要进宫去朝贺的,但因宁夫人如今“卧病”在床,周太夫人亦是有恙在身,——实则却是因齐少游之事,齐亨终究觉得有失脸面,且老母亲是个什么脾气,别人不清楚齐亨却是再清楚不过的,怕她一言不合与旁的诰命夫人发生龃龉,到时候又没有宁夫人在一旁打圆场,实在很难不得罪人,因此早早便与内务府打过招呼,替婆媳二人告了假。
但饶是不用服侍两重婆婆按品大妆,再将人送出仪门外,周珺琬依然四更天便起来了,草草用过早饭后,便领着文妈妈等人,留了锦绣看家,去了议事厅里,与齐涵芝齐涵芳一块儿执事。
这一忙,便直忙到午时过后,方渐渐消停下来。
姑嫂三人急匆匆吃喝了一点,就有婆子过来传话,说侯爷命大家过去祠堂,准备祭祖了。
三人忙又急匆匆赶至祠堂。
果见齐家祠堂已是五门洞开,众人俱已侯在外面,包括“抱养在身”的周太夫人,如今已可以不依赖轮椅,而能柱着双拐走路的齐少衍,有日子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齐少游,还有因被禁足,已好长时间悄无声息的冯姨娘等。
只不过,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即便身份辈分高如周太夫人,亦是不能进去的,是以待人聚齐后,齐亨只领了齐少衍和齐少衍进去,众女眷则由周太夫人领着,待会儿在外面行礼。
不多一会儿,便到了吉时,齐亨主祭,齐少游依照惯例站到他右侧,准备副祭。
不想齐亨却忽然说道:“让少衍来!往年你身子不便,此事不得不由你二弟代劳,如今你既已能拄拐而行了,想来再过些日子,便能自如行走了亦未可知,以后该你做的事,便不能再让你二弟代劳了!”
齐少游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也是不自禁的晃动了一下,片刻方强挤出一抹笑意,道:“父亲说得是,这原便是大哥的职责,是儿子僭越了!”
门外众人的神色也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都在暗想,难道侯爷这是打算立大爷为世子了?也难怪侯爷会宁立大爷一个腿脚不便之人,也不愿再立二爷,毕竟侯府嫡支的香火不能断在二爷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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