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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这就是他说的蝇头小利,难怪给工匠们发钱大手大脚,这哪里是顺便卖点东西,这分明是顺便给船厂找了个营生,宝船模型只不过是个引子,是用来聚拢人气的小物件罢了,眼前的门面才是他真正要做的生意。”
“一般人连这家店的三丈之内都不敢靠近,来这里串门子的非富即贵,连门前的马车都停满了街道,你要说是走路过来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孙匠官心中沸腾,他突然替船工们的辛苦感到委屈,心中暗骂曹文这个奸商。
这里的首饰虽然看起来花哨,但是用的并非是上佳的材料,一个个虽然看上去金光闪闪,但是上面镶嵌的都是非常小的碎宝石,有的甚至是琉璃,只是做工精细样子新颖,一般注重外表的人是认识不到这一点的,可这些骗不了孙匠官这个“行家”,于是决定前去劝说一番,作为长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后辈走上歪路。
他硬着面皮大步跨进锦瑟商行,还没见到正主儿,一个小厮迎上来笑脸相问:“敢问老先生需要点什么,金银玉器就在此间,古玩字画需到内院,若是布匹茶叶之类的大宗买卖则是要绕到后院了。”
孙匠官不知道一间店铺里居然还能做这么多买卖,被问得有些懵,就在他思索如何开口的时候,廖矮子一个箭步冲上来把小厮推开,拉着他的衣袖笑呵呵的道:“孙老您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您看我这也没准备,快快里面请。”
“曹文可在?”孙匠官抖开衣袖,保持宗匠的清高。
“后院忙着呢,您随我来。”
这间店铺从门面看不出有多阔绰,但经廖矮子一番介绍,里面可不是一般的大,孙匠官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在后院看到那个昔日的得力助手。
此时曹阔正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手握一杆长枪的枪鑚,一动不动的指着一面墙壁,看那墙壁上星星点点的全是坑洼,显然是被扎过无数次了。
孙匠官从来不知道曹阔还有武艺在身,看到这一幕有些愣神,而在他们进来的同时,曹阔也发现了他们,于是立刻收起架势,将长枪搁置在架子上,迎他进屋入座。
看着孙匠官怀疑的目光,曹阔赶紧解释:“家传的技艺,只是文生性惫懒,从不肯在这上面下苦工,否则也不至于被劫了船去。”
“嗯,我是看……就是来看看,锦瑟这名字可有寓意。”孙匠官卡壳了,一是他被这偌大的生意震慑到了,因为他刚才在外面居然还看到了胡马,这马匹生意和盐铁一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二是刚刚廖矮子给他们上茶的时候,他看到了廖矮子腰间的公主府腰牌,那就是说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他能过问的了,所以才问起了商铺的名字,给自己来这里找个不相干的理由。
“哪里有寓意了,只是想起了李义山李公的诗,于是便厚颜相借了。”曹阔说这话是真的,当时公主府的猴儿问他铺子叫什么的时候,他想到了即将要展开的新生活和已经故去的那些兄弟,不由就想起了这首诗,于是就有了这个名字。
“长生!”曹阔又喊廖矮子:“去把我准备的那套头饰拿过来。”
“东家,那可是,是公主要送人的。”廖矮子有些瞠目结舌。
“送她妹,那小丫头要的东西还不是得求到孙老的头上,别废话,赶紧去拿来。”曹阔没好气的挥手。
这话可把孙匠官惊着了,看着意思曹文是要把公主预定的东西送给他,吓得老头连连摆手大呼“不可”,却被曹阔一把拿住手臂,恳切道:“孙老,非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千万个放心,不碍事,但有件事还真就求到您头上了,您可得帮我一帮。”
听这话孙匠官心里就更没底了,听话听音儿,他知道这件事不是曹文要求他,而是公主有需要,可是有什么东西是公主弄不来的还要他献这个殷勤,谨慎的道:“不知要我做的是什么事情。”
“枪杆。”
“枪杆?!”孙匠官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要慌,只是和枪杆一样的料子,并非是真的枪杆,公主要做一架大的风筝,普通的料子易折,我用竹竿试过,虽然也能飞上天,但是坚持不了多久就散了。我研究过枪杆的工艺,觉得只有这种韧性的料子才能满足风筝的要求,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孙老您,还望孙老出手相助。”曹阔安抚孙匠官,赶紧把事情说明白,否则给谁也不敢接这个营生。
孙匠官听说只是风筝,这才舒了一口气,只是略有为难的道:“做是能做,只是这种料子做起来工序甚多,耗时日久。光是桐油阴干一次就要月余,若得竿成怕是需要两年之久,公主计日而待乎?”
“乎!她必须乎!这事儿咱们可就说定了,回头我把细底(图纸)送到您家里,您老多费心。”曹阔才不在乎朱昭玉耐不耐烦,他巴不得有这样的借口拖时间,能拖到那丫头放弃离家出走的打算他才高兴呢。
在他百般坚持下,孙匠官带着一盒贵重的首饰心事重重的回去了,而曹阔自己则为夜探皇宫加紧准备,夜行衣、飞虎爪、迷烟熏香、八尺矛,面面俱到。
这些东西都是他前前后后迂迂回回试探过无数次之后得出的经验,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进去根本不可能,最多只能到达皇城,进入宫城那是痴心妄想,因为在多次尝试中他发现除了侍卫能够进宫的只有两种人,一是秀女,二是太监,这两个条件哪一个他都不符合,若想达到以上两个条件,第一他先天不足,第二代价过于惨烈,所以只能选择这种半硬闯的方式了。
借着夜色,瞅准墙上两队巡逻士兵的间隙,曹阔从午门绕过护城河,俯身冲至宫墙之下,用枪尖在地上猛地一点,一个撑杆跳就来到宫墙腰身处,在空中把长矛往身后一挂,紧接着抖出两把飞虎爪“噗噗”两下就勾在砖缝之中,如一只蝙蝠匍匐在黑暗里。
宫墙足有三丈之高,是无法一次就越过去的,因此剩下的路程只能靠爬了。越过墙上的岗哨,翻进宫城的时候他一跃而下,人在空中将长矛抖成一轮弯月,当枪头与地面堪堪接触之时,他用力在地上一点,然后人就弹了出去,并且不发出丝毫声音,顺利潜入。
看着眼前两排长长的屋舍,曹阔觉得非常有成就感,皇帝的老巢也不过尔尔,随随便便就进来了。潜进房舍里一顿乱翻,什么都没找到,翻过一道墙,是个叫文渊阁的院子,里面除了书什么都没有,回头跨过一条河,发现是个书库,满满的笔墨味道,看来自己是走错地方了,于是继续向内摸索。
黑夜里异常寂静,这地方好像没什么人,除了这条蜿蜒的河到处都是林子,若不是记得自己是从南面翻进来的,他都以为自己摸到了皇宫的后花园了,又向前探索了一段,终于找到一处建筑,进去一看:文华殿。
“皇宫里不是应该房子挨着房子吗,怎么会有这么偏僻的地方,该死的技术宅为什么不多旅旅游。”曹阔开始讨厌后世的自己,从来没到过南京故宫,根本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寻找天子剑。
就在他顺着林间小路摸向春和殿的时候,城墙下一队巡逻的士兵转了一圈又回到曹阔跃下城墙的地方,一个身挎腰刀的头领突然发现石砖上多了一个印痕,抬手命令队伍停下,然后快步来到那个印痕跟前,俯下身仔细查看:“这个印痕是新的,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还没有,这里平时没人来,一定是有人进来了,周围不见痕迹,肯定是高手,快去通知黑旗卫。”
宫城中的侍卫也分三六九等,如今的黑旗卫早已不是顺天府那时的黑旗卫了,其武力值已经达到了一个逆天的高度,在接到巡逻兵丁的通报后立刻展开排查。
除了千秋无过卫玄稳坐宫中,其余人等全部动了起来,但是这个“小贼”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光顾皇宫中的各处宝库,也没有在后宫溜达,找了大半夜竟连一点踪迹都没发现,他们甚至怀疑是巡逻的人弄错了。
不过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黑旗卫们还是一个屋子挨着一个屋子的逐个排查,经过大半夜的搜索,最终在太子的春和殿里发现了踪迹,因为皇太孙丢了一盒最爱吃的夜宵,正闹呢。
“自古以来,但凡身负绝艺的武林高手必会到此一游,对于他们来说夜探皇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和技艺的肯定,咱们师父当年也干过这事儿。可是进皇宫不拿金银不拿珠宝,反倒是偷孩子吃的,这真是第一次见,我看这贼是脑子不好。”四象空明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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