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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来报,冲进来的是光禄大夫、左国柱、太子太师李景隆的马队,他们不听劝阻,不肯绕道也不肯停下等待,还扬言三五贼寇他们只需一个冲锋就能平息,言外之意在说锦衣卫多是无能之辈。
纪纲本不打算计较的,因为就算他看不惯李景隆的嚣张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现在位列群臣之首,不好得罪。
如果今次因为李景隆没能留住众贼人,到时候只需把奏本写的不咸不淡,就说是太子太师误闯就好,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纪纲突然想到锦衣卫的案宗里有这样一条记录:牧马千户与太子太师有杀妻之仇!于是他顿时阴沉了脸,故作心有怒意,咬着后槽牙道:“目中无人!”
“你说来人是谁?”曹阔听见是李景隆的车队眼睛一下就亮了,自打他进了京城就没少打听这小子的情况,虽说他改变不了历史,可有事没事霍霍这小子一下他还是会乐在其中的,但据说这货知道自己没死之后就小心了起来,连晚上在哪睡都没人知道,就连早上上朝走那条路都是临时决定的,不想今天在这里撞到了,真是冤家路窄。
传令官不清楚眼前这位千户为什么听到李景隆三个字就突然变得狰狞可怖,于是小心的再次奏报一遍。
“我去劝劝咱们这位国柱太师,莫让贼人伤了他才好。”曹阔确认来者就是李景隆,看都没看纪纲一眼就从山上笔直冲了下去。
纪纲见曹阔在山石与树木之中飞快穿梭,以难以理解的速度迅速远去,就觉得自己眼角直跳。
纪纲本身是有武艺傍身的,在战阵之上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但和这位牧马千户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那点身手放在武林里可能连末流都算不上:“这么高的地方他是怎么跳下去的?”
曹阔的玉皇步已有小成,他的八荒读术的前四篇多与厉兵掌契合,而后五篇则更适用于腿法,所以在他八荒读术大成的情况下修炼玉皇步,可谓进步神速,这种常人不能走的地方对他来说如履平地,没多一会就冲进了混乱的战阵之中。
他今天穿的是官服,外围的锦衣卫虽然不知道这位千户打哪来,但是也没阻拦,所以曹阔直奔念生和忘死师兄弟就去了。
这对师兄弟本来是和阴司冥极还有木蝎等人一同到的,但是事情出了变故之后,别人都能只身杀出去迅速远遁,他们两个却是不行,因为这些不死尸客不会骑马,难以快速撤离,总是被锦衣卫接二连三的围住。
二人又舍不得放弃这些活死人,因为炼制这些东西不易,在乾坤武库里损失的那一批已经让他们心头滴血了,若是这些也没了,那么他们以后出入武林就没有护卫傍身了,在炼一批还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这些不死尸客虽然没有痛感又凶猛异常,令兵卒们很难近身与其缠斗,但曹阔是不怕的,一身强硬的外家功夫不算,身上还有大半尤多拉的万魂甲护体,即使没有被覆盖的地方受了伤,也会通过吸食快速愈合,因此他一到来立刻拉开两名锦衣卫力士,然后抬腿就将眼前的活死人踢飞了出去。
不少正在苦斗的锦衣卫看到来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千户大人,顿时纷纷向他身后涌了过来,希望能从这里杀开一条血路,将里面的两个贼首拿下。
念生发现这边出了状况,将大部分不死尸客交给忘死控制,他亲自控制四名精壮的活死人来堵这个缺口,可见到是八荒墨雪亲来,表情顿时激动起来。
他是亲眼看到曹阔掉进生死石环的,这人现在活着一定是因为蜚螭魇魅的缘故,如果他能拿到这件宝物,那么要不要这些不死尸客已经无关紧要了,所以他双眼冒着精光,控制四名尸客分上下左右一起向曹阔杀来。
在他看来,四个傀儡即使手中没有兵刃,仅靠体魄也能把人撞出内伤,再有他从中策应,挡住曹阔不在话下,再有师弟控制众尸客合围,以数十人之力定可擒下此人,拿到蜚螭魇魅就在当下。
“九耀破烟涛!”面对夹击,曹阔一腿九式,先破四方兵刃,再断来敌肢体,最后又迫得后面的念生伸不开手脚,方寸掌混着八极拳的劲力打的他节节后退,只能将禅杖横在胸前不住抵挡。
锦衣卫们只听一阵“噼啪”乱响,眨眼之间四个大汉被踢飞两个,其余两个一个腰肢被踢断,一个脑袋被踢碎,漫天的腿影将那个贼人头领逼得不住后退,令场面一度寂静了片刻。
念生也不敢相信自己庞大的身躯在近身缠斗中居然占不到半点便宜,按理说以他的体量大小,就曹阔这种体型的他一个能抗俩,可是真的碰在一起时他连把对方逼退都做不到,这人不知道习了什么横练功夫,不但拳脚强横,就是前胸后背都能做武器,有金石之坚。
“再给你一条生路,若是不走,就别怪我不顾同宗之宜了。”曹阔边打边小声道。
念生开始还想挣扎一下,可是打了几个回合他就发现自己提不起力量来,当他看到曹阔灰败的双眼才知道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而且他在战阵中已久,即使有诸多不死尸客为其卖命也难免有体力滑坡的时候,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走恐怕真的会有危险,于是回问:“怎么走?”
曹阔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李景隆的马车,念生立刻会意。
那边李景隆的马队已经闯进了战阵,开始战马还能撞到几个人,可是江湖人打架没有阵型,早已与锦衣卫混战在一处,所以战马来时不但武林中人会反击,就连锦衣卫也向他们动刀子,否则被战马踩踏,那死的就不明不白了。
前面的头马冲不动,后面的马队一个劲往前挤,像一剂浓厚的牛奶注入咖啡一样渐渐摊开,数量不少但是杀伤力有限,此时即使念生和忘死不主动冲击马队,其他武林诸人也发现了这条“道路”。
面对不死尸客和渐渐聚集的武林诸人的攻击,李景隆的马队躲无可躲,像生长在胚轴上的玉米被“牙齿”成排成排的“啃倒”,一开始还是念生和忘死这对师兄弟冲在前面,可是众人打出了经验之后就配合着砍马腿,甚是默契,只要战马一倒,上面的人即使不被压死也得被踩死。
纪纲在山上提着千里镜不住冷哼:“愚蠢,仪仗摆的在威风到了战阵上也当不得军卒来用,这回看你向皇上如何交代。”
武林众人就这样在马队中穿梭,锦衣卫大部分被隔在马队之外,对此情况束手无策,马上的人被冲击的措手不及,自保尚且不及,对贼人的伤害更是微乎其微,于是武林诸侠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从马队中间杀了出去,一冲出伏击圈就四面八方的逃窜,锦衣卫再想追已经为时已晚了。
“休走!”曹阔大喝一声凌空腾起,一脚踏碎一具不死尸客的肩膀,飞向李景隆所坐的马车,这是他和念生定好的,他放这对师兄弟离开,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他们必须将他引到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近前。
他人在半空挺直身子,双腿朝下回旋着就砸在了李景隆的马车上,“君临天下”,一招从天而降的招式,这才是他的目标,而且他没打算放走方圆三丈的所有生物,同时释放出死神召唤。
一声巨大的轰隆声过后,马车四分五裂,从车厢到车轴就没一件完整的,就连拉车的几匹健马也被震的倾倒在地。
“好胆!光天化日之下击杀当朝一品大员。”纪纲被惊的脱口而出,险些被手里的千里镜捅了眼睛,望着偌大一辆马车瞬间化为碎片,心中顿时升腾起阵阵凉气,感觉大炮的威力也不过如此了,难怪不少人忌惮这个土匪,连皇上都把他养在紫金山上,这种人和卫老一样,的确不适合放归武林,否则出点什么事儿还真不好办。
“随我来!”
纪纲下山,他没想到曹阔会当着这么多人对李景隆下杀手,必须去看个究竟,若是李景隆真的死了他也有责任,所以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等纪纲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不再混乱,被抓住的人都看押了起来,没抓住的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锦衣卫和太子太师的依仗分两拨围着残存马车各站一边。
车里果然有人,但并不是李景隆,没人识得他是谁,早已被震的七窍流血而亡,看面相不像做官的,穿着打扮倒像是行商的,身边还掉落一只竹筒。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太子太师的马车里,恐怕只有李景隆本人知道了,现场无人回答这个问题。
马队的统领先发制人,指责锦衣卫蓄意刺杀太子太师,并急于要回那只竹筒,但曹阔并不打算给他,这竹筒上下一体为承插结构,在盖子的接缝处抹了封蜡却没有印章,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东西,他在众人面前详细展示了这只竹筒,然后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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